十一月選片|屬於台灣的動作片《狂徒》:比起炫技,更重情意

作者BIOS 選片
日期05.11.2018

《狂徒》是今年最讓我驚喜的國片。說到台灣武打片,你可能勉為其難想到《痞子英雄》《艋舺》,再來努力一點想到《龍門客棧》(?)。台灣幾乎沒有以武打片為樂的電影導演,想當然《狂徒》的出現是讓影迷心動的。這些熱愛打鬥類型的影迷不一定喜愛特效滿滿的大動作,更力求紮紮實實的一記肉拳。

《狂徒》讓人驚艷之處在於好的劇本與好的運鏡將演員放到了對的位置。它的敘事結構可能不是最新鮮的,但在台詞的助攻與角色的討喜之下,讓整部電影的劇情推演充滿生趣。故事從一個男人墜樓的鏡頭展開。因為打人事件退役的籃球員廖文睿(林哲熹飾)成為一名開單員,他在工作時幫助竊車集團安裝 GPS 以利竊車,劇中他根本是一個腦弱又衝動的小屁孩,在遇到轟動社會的「雨衣大盜」後展開了男孩的成年禮。

雨衣大盜標哥(吳慷仁飾)傳言是最善良的搶匪,因為開槍只開小腿,又他搶劫了一輛女駕駛、不忘將亂戰中被警察打傷的女人送往醫院。由此開始了本片「善與惡」的攻防提問。在廖文睿與標哥的相遇裡,《狂徒》交叉結辯「何為邪惡」;搶劫打人是邪惡?還是因為更生人一次犯罪而否定他全部是邪惡?

狂徒 林哲熹 吳慷仁

痞痞的冷靜大盜與屁屁的魯蛇青年,這樣的組合出發去打怪,加上台灣本色的道地幽默,沒有狂只有更狂。兩人唱雙簧般的你一言我一語也展現在打鬥戲上。打鬥追逐的場景從賭桌、會議室、社區公寓、到廢棄廠房,其中發生在海產店的一場武打,展示了台灣動作片的更多可能。最得利的武器不是棍棒拳頭啤酒瓶,番茄醬、胡椒粉等材料讓整個武打動線有了更多能動性,最軟的可能最硬,也成了電影立場的暗示。又在這場戲中出現了監視器視角,定鏡不動就俗氣了,監視器並非命運被宰制,而是讓主角扛起來左揮右敲,看看他怎麼暴頭命運,一下子改寫了監視器的鏡頭語言。

《狂徒》不免讓人想起韓國精彩的犯罪電影,在空拍與場面調度有《追擊者》的氣勢,華麗又不失莊重的鏡頭語言則讓人想起《原罪犯》。打鬥戲最怕疲軟,我好幾次看漫威 DC 看到度估,這部片沒有好萊塢的特效運鏡,卻做出了超越(部分)好萊塢的觀影樂趣,分鏡與剪接功不可沒。

狂徒 林哲熹 吳慷仁
狂徒 林哲熹 吳慷仁

我不得已要拿韓國類型片與好萊塢動作片談這部電影,因為台灣觀眾對動作片的想像多來自於此,而以後我們要談台灣動作電影,已然能夠以《狂徒》為基準。這部電影拍出了自己的氣味,那是台灣人特有的說故事的方式,保有敦厚與自嘲的幽默感,比起炫技更注重情意。拿資金好幾億的電影技術去刁鑽這部片是不對的,並非拍拍取暖,而是在現有資金下,這部片確實已經拍出了它該有的商業價值。即便影片後半部的節奏略顯可惜,對於動作片重症者可能稍嫌拖戲,但後半部情感面的補足也讓人無話可說。在角色的共同性格上,他們都是無家之人、在社會上沒有歸屬感、因為戾氣或曾經的錯誤而被標籤排除在外。廖文睿比起賺大錢更想找回暗戀之人送的錶,那樣的感情保留了動作電影剛剛好的內涵,多了就煽情、少了又食之無味。

比起大場面,動作電影更該看角色的小動作,在這部戲中,廖文睿根本成不了英雄,他不停的挨打,導演把每場對打都拍成他個人挨打的史詩,他反應不夠機靈、被掐到喘不過氣時爆青筋,他從沒打贏過任何人、幾乎全身是傷地來到片尾。痛快的挨揍過了,方知疼痛的真味。就像廖文睿壞掉的機車,正因為踩過發不動的機車,才知道自己走路更可靠。

又標哥的角色提醒觀眾避免將電影看成一個古板的勸善說。壞人並非一朝一夕,使壞與背叛都是需要練習的,儘管再熟練,標哥也有肉腳時,偶爾耍槍落漆掉進滾燙的湯裡、偶爾打不過人家。他要造反的時候,肯定是絕處逢生;壞人對很多人無情,是總有癡心之人。因為有標哥這種狠勁,才凸顯了廖文睿這種躺著也中槍的衰尾道人,挨著忍著墜樓還不死的刁民,被佔盡便宜的人因此也學會了撈點油水,那種隨時被陰又死命活下來的樣子不是很像我們嗎?

《狂徒》

導演:洪子烜
主演:吳慷仁、林哲熹
上映日期:2018. 10. 26

#電影 #動作片

BIOS 通訊,佛系電子報

撰稿李姿穎 Abby
責任編輯溫若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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